2010年5月19日星期三

梁左若在

5月19号,是梁左的忌日。9年前,尚未到44岁的梁左匆匆离开了人间。在清理他的遗物时,人们才发现,在他不足50平米的简陋居室里,除了他自己的笔记、作品和书籍之外,几乎别无他物。

梁左以写相声出名,同时也尝试着小说、剧本、纪实文学、散文随笔等其它形式的创作。梁左真正的巅峰之作毫无疑问是情景喜剧《我爱我家》。他以自创的“总文学师”头衔,作为总编剧,与导演英达创造出了这部中国情景喜剧的开山巨作——同时也是后人再也无法逾越的顶峰。

梁左博览群书,对历史、文学(尤其是相声史和《红楼梦》)都有很深的研究。因此,《我爱我家》中几乎随处可见富有知识性的典故,用典之多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——我每次回味《我爱我家》,总能发现新的、之前没有注意到的语言细节,上网探索一番方能明白其背景来由,梁左功力之深可见一斑。

《我爱我家》中蕴藏着真正的大幽默、大智慧。梁左将中国传统相声的幽默元素与情景喜剧的形式有机地融为一体,让人们在讽刺的笑声中品出人生百态。我一直觉得,讽刺才是幽默的灵魂。反观现在,“搞笑”大行其道,快餐式的“段子”似乎更合人们的口味。而喜剧则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,丢掉了讽刺的灵魂,仿佛在和谐的外表下,又拿刀顶着你的后背,逼你发出不自然的笑声——这只能使人脊背发冷。而《我爱我家》虽然通篇都在讽刺,看过以后却能给人带来内心的温暖。这恰恰是因为,在讽刺中,我们看到的是真实的你我他。每个人内心里都有不愿意拿出来给人看的阴暗面,就像一堵冰冷的墙,隔开那个不那么能见人的自我。而梁左则通过幽默的方式,将这堵墙消解、融化掉了,让我们彼此都看个通彻:原来,你我是人都一样,总会有这样那样的弱点。于是,我们放松了,因为《我爱我家》帮我们说出了角落里的自我难以启齿的想法,并且,在笑声中,让它付之一炬。

在梁左作品选《笑忘书》的扉页上,有这样一句话:“我们都曾从他的生命中获益。”我想,对于会读这本书的人来讲,这样说绝对一点不过分。当我快乐得意的时候,《我爱我家》给了我更加甜蜜的欢笑;当我悲伤痛苦的时候,《我爱我家》给了我无比温暖的安慰——基本可以说,现在就指着它活了!近年来的相声和喜剧,就像一瓶冰爽的可乐,喝了或许可以给我带来刺激的快感,但却不能持久地留下什么;而《我爱我家》则像一杯温热的好茶,喝了让我神清气爽,并且许久之后依然唇齿留香。

《笑忘书》封面上还有这样一副对联,最好地总结了梁左的一生:
写相声编电视半生笔耕把欢笑留给人间
爱家人暖朋友一世细心将梦想带到天国

梁左若在,这个世界上能多多少欢笑。可他却将幽默和智慧,都带进了天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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